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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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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與道士

邵鳴玉的臉色變了又變,扭頭瞪向新豐。

新豐咧嘴一笑,“沒事沒事,少爺以為我撞邪了”



林夙雪看了看狼狽的新豐,又看了看追來的桑落,最後將視線落在收起刀準備離開的少年。

“你……”

“我去讓小二準備些飯菜!”

邵鳴玉搶聲,見她面露詫異,又解釋道。

“你昏迷這段時間,大家也都沒吃什麽東西,現在你醒了,正好一起。”

“誒……”

看著他匆匆離開,林夙雪疑惑地看了一圈,見他們都笑而不語,不由奇怪。

“怎麽都神神秘秘的。”

而另一邊,邵銘玉逃也似的鉆進廚房。

“嘭——”

巨大的關門聲將剛走到門外的店小二嚇了一跳,若非看到了是邵銘玉,還以為進了賊。

“客官,你沒事吧?”

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邵銘玉胡亂應和著。

“沒事!”

聽他說話嗆聲嗆氣,店小二原本就怵他,這兩日見路過的狗都能被他罵兩句,便越發敬而遠之。

店小二看了眼與他使眼色的掌櫃,只能硬著頭皮道。

“客官若是有什麽需要小的幫忙的,盡管開口。”

邵銘玉捂著臉直感覺丟臉死了,本想安安靜靜收拾好情緒,奈何那店小二著實沒眼色。

“吱呀”一聲,店小二對上他黑著的臉,訕訕一笑。

“正好,你立刻準備好飯菜送上樓,食材要去買新鮮的,我剛已經看過了,這裏的都不能用。”

邵銘玉將銀錠丟給小二,“別的飯菜隨便什麽都可以,但一定要有鯽魚豆腐湯。”

“鯽魚要新鮮的,出鍋後撇去豆腐,記住,不要放芫荽。”

店小二連忙點頭稱是,見邵銘玉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忙問還需要什麽。

“先讓廚子做些白粥送來,要燉軟爛些,切記不要串味。”

“是是,客官慢走。”

店小二笑著送走邵銘玉,見他回到房間,這才送了口氣,湊到掌櫃面前低聲道。

“掌櫃的,我就說不能是賊吧。”

店小二掂了掂銀錠,這幾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哪能到他們那破廚房偷什麽東西?再說了,廚房有什麽好偷的。

不過後面這話店小二只能暗自腹誹,掌櫃微微撇嘴,一巴掌拍在小二腦袋。

“你懂什麽?小心駛得萬年船!”

“別看有些人外表人模狗樣的,實際是什麽人咱們哪裏知曉?”

掌櫃低聲道,“小心些總不會出錯。”

小二努了努嘴,“那這銀子咋辦?”

掌櫃思索著捋了捋胡須,“我可發現有位姑娘病了兩日了,要是吃出什麽好歹,就那位,指定要拆了我這客棧。”

他們都覺得邵銘玉不好惹,是位瘟神。

掌櫃暗嘆,“去吧去吧,要挑最新鮮的鯽魚!”

“得嘞。”

——————————

再一次從夢中驚醒,林夙雪已大致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

“司畫,磨墨!”

林夙雪忙喚司畫鋪紙研磨,趕車的新豐聽到林夙雪的聲音,也慢了下來。

此時他們正在趕往澹州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司畫小心護著蠟燭,一邊看林夙雪畫出夢中所見的場景。

正在勾勒那女子身形之時,燭火忽的熄滅,突如其來的勁風吹開了門窗,將宣紙吹得亂飛。

林夙雪臉色一變,忙掀開門簾望向前方。

只見一道綠光竄過樹林逃命般的亂跑亂撞,而它身後是十幾道緊追而來的黃符。

綠光逼近馬車,被邵銘玉率先拔刀擋住。

“何方妖孽?!”

邵銘玉厲聲喝道,本以為這妖物會忌憚他手中的雁翎刀,卻沒想到那綠光直直撞了過來。

雁翎刀接觸到妖物驟然迸發出金光,隨著一聲慘叫,那綠光閃過,一少女狼狽倒地。

“妖怪!”

邵銘玉眼眸一淩,執刀指向妖精。

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少女臉色慘白,連忙解釋。

“我沒有惡意……”

但身後黃符已經追來,少女連忙爬起來想逃到林夙雪身旁。

可邵銘玉哪會放她過去,“且住!”

“公主救我!”

少女一邊躲避那些黃符,一邊嚇得連聲求救。

林夙雪見她周身妖氣純凈,並沒有沾染人命,又看她法力低微,連幾道黃符竟也躲不過去,不由與司琴司棋使了個眼色。

二女會意,縱身拔劍將黃符擊碎。

死裏逃生,少女洩力跌坐在地。她身上有不少傷痕,灰頭土臉更添狼狽。

“何人阻我?!”

隨著一聲厲呵,幾道金光襲來,邵銘玉縱身迎上。

只聽“當當當”幾聲脆響,來人手中的劍險些被邵銘玉斬斷。

而少女也趁他們交手之時忙爬起身靠近林夙雪,卻被新豐桑落擋住。

少女害怕地看了眼他們手中的劍,連忙道。

“公主救救我!我不是壞人。”

“少來!”

新豐警惕地盯著她,“壞人臉上可沒刻字。”

“我……”

少女張了張嘴,她不善言辭,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放她過來。”

林夙雪開口,新豐桑落對視了一眼,只能放行。

少女眼睛一亮,快步跑到林夙雪面前。

“你相信我?”

林夙雪笑道,“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與直覺。”

面前的少女是一個小花妖,不過百年道行。

林夙雪看了眼連連躲閃的年輕道士,不由問道。

“他為何要殺你?”

小花妖委屈得直想哭,“我也不知道,他一見到我就嚷嚷著要殺了我為民除害。”

“可是我並沒有禍害凡人啊!他幹嘛追著我不放嘛。”

道士耳力早已遠非普通人,聽到花妖的話立刻啐了一口,也不打架了,指著她罵道。

“你這狡猾的妖怪!”

“若非你偷吃了我的丹藥,我怎會與你為難?!”

面對他的指責,花妖梗著脖子道。

“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撿到的丹藥是有主的?”

“再說了,我都吃進肚子裏了,總不能吐出來還給你吧?”

“就算你想要,我也吐不出來啊。”

花妖委屈得揉了揉肚子,那丹藥入口即化,早已化作妖力了。

“你!無恥至極!”

道士氣得面無表情的臉都帶上了紅暈,提劍就要殺過來,卻被邵銘玉擋住。

“你與這花妖是一夥的?!”

邵銘玉嗤笑,“誰跟她是一夥的。”

道士怒道,“那你為何處處阻我?!難道不是幫她嗎?!”

“誰要幫她了?刀劍無眼聽說過嗎?”

邵銘玉冷哼,“要打要殺你們一邊兒去,這兒可不是你舞刀弄槍的地方。”

“萬物有靈,要是一不留神傷及花花草草,你對得起祖師嗎?”

“你!”

道士氣急,見那花妖縮著脖子躲在林夙雪身後,怒道。

“還說不是一夥的?!”

看他還要動手,邵銘玉似笑非笑道。

“怎麽?還要過過招?”

道士自知不是他的對手,若他們打定了主意要與自己作對,自己並不能勝過他們。

聽了道士與花妖的對話,林夙雪也明白了為何這花妖區區百年道行便可化形,原來是吃了這道士的金丹。

對上林夙雪的視線,花妖縮了縮脖子。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今天她感受到掉落在附近的靈寶,撿到那盛有金丹的小瓶子時一時沒忍住將裏面的幾枚金丹給吞了。

哪成想剛吃下去,這道士就追來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把內丹賠給他也就是了嘛。公主,你可千萬別讓他收了我。”

花妖可憐兮兮地拉著林夙雪的袖子,林夙雪稀奇地看著她。

“可若是沒有內丹,你與死也沒什麽分別。”

天地萬物能得機緣修煉成妖皆是不易,動物尚且難以修出內丹化形,更何況花花草草?

花妖撇嘴,“若是被這道士收回去煉化,生不如死,還不如挖了內丹賠給他一了百了。”

看她言語神態頗為孩子氣,林夙雪不由想到了流螢。

「這花妖雖是無心之過,卻對這數百年的道行並無貪婪之心,倒也是難得。」

也罷。

林夙雪心中打定了主意,揚聲道。

“大師莫氣。”

“既然這幾枚金丹能在機緣巧合下落入這花妖手中,也是她的緣分,大師何不成全?”

道士冷眼看了眼瑟縮卻又不服氣瞪他的花妖。

“妖物惑人害人,縱然她不是故意偷盜金丹,我也留她不得。”

“大師此言差矣。”

這話林夙雪就不讚同了,“世間生靈皆是善惡兩分,如何可以因為她的身份而一言蔽之?”

“妖即惡!”

道士冷聲道,“惡當誅!”

“妖物害人,自當要除去!”

“這話說的。”

林夙雪輕哼,“凡人自己還會害自己呢。”

“而且你也說了,害人的妖自然要除去,可是沒有害人的妖,你怎麽能一棒子都打死呢?”

“可……”

道士想說什麽,又被林夙雪打斷。

“再說了,世間生靈皆是天生地設。神愛萬物,上天亦有好生之德,你身為出家人,竟如此偏頗,殺心之重,如何對得起祖師?”

“我……”

“而且,這花妖氣息純凈,並不是邪惡之輩,你怎麽能對她趕盡殺絕?”

“她……”

“她怎麽了?你若是看不出這些,我看啊,你還是趁早脫了這身道袍,免得誤己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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